从那天开始,我就发誓,我要挣很多钱,不再让妈妈受苦,我要让她过好日子。
我一直在为此奋斗,但事实永远比梦想残酷。当我毕业后,我才知道中专毕业证书根本无法实现理想。我只能做一个小文员,月薪少得可怜。
我想过继续上学,可我没有那么多钱。这就像个恶性循环——没有学历就不可能找到更好的工作,没有更好的工作就不可能挣到钱,没有钱就不可能继续读书,不读书就不可能拿到更高的学历。这就是现实——按部就班只能维持现状。如果我牺牲一些东西,我或许能够改变生活。
没有学历,没有钱,我唯一的筹码就剩下我这个人了,我需要的就是找到一个值得下注的人,目前,张林是理想的人选——他是公司的领导,他有权、有钱,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开始对我表示关心。我要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机,使我们的关系发生质的变化。
时间不长,我就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。也许有人会说我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,但我只能这么做。我走进了公司在梅江给张林租的房子里,那是一套两室两厅的偏单,有一百多平方米。墙壁被刷成蓝色,上面挂着色彩夸张的油画。我有了这里的钥匙,能够自由出入。
我们每周有两三天会在一起。每次去他那儿,我都会提前10分钟下班,到公司附近的菜市场买菜,然后在市场门口等他。5点半,他的车会准时停在那里,带上我回到他的住处。我们一起做饭、吃饭、看电视、聊天……那段时间,我们就像夫妻一样。不过我很清醒,我知道我只是他的情人,他只是达到我奋斗目标的捷径而已。
和张林在一起不久,我就被正式任命为他的秘书。接下来的两个月,我帮他整理文件和档案,处理邮件,凡是重要的会他都会带我参加,而且让我参加销售部的大小会议,熟悉公司业务。
两个月后,我被任命为销售部主管。工资涨到每月5000元,还不包括销售提成和年底分红。我开始买昂贵的套装、名牌首饰、高档化妆品。
一年后,我贷款买了套房子,还买了车。我开着新车,把妈妈接到装修一新的房子住。妈妈挨个屋子看,每样家具都仔仔细细地看过、摸过。最后,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对我说:“佳佳,我没做梦吧?这是我们的新家吗?”
“妈,我说过,我要让你过好日子。”这时,我看到我妈在流泪。以前她经常遭受病痛的折磨,她没哭过;爸爸去世时,她没哭过;我们的生活困苦不堪时,她也没哭过。当我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,让她能够享受生活时,她却哭了。但我知道,那是幸福的泪水。此时此刻,妈妈的心中充满了幸福的感觉。但她却不知道,眼前的一切是靠女儿成为她的上司——一个已婚男人的情人得来的。
欲望永无止境。
虽然做了销售部主管,但我很清楚,自己并不擅长于此,如果不是有一批非常出色成熟的销售人员,单依靠我自身的能力,业绩可能早就一落千丈了。而他们能够安心在我手下工作,除了公司待遇不错外,我猜想他们一定或多或少地知道我与张林的关系。我尽量夹起尾巴做人,我经常请大家吃饭,在部门会议上认真倾听每个人的发言。但我还是能够从他们眼中看出不屑。
有一次在卫生间,我听到两个女孩儿偷偷议论我和张林的关系。
“她肯定跟老张有一腿。”
“绝对的,要不就以她的学历、能力,怎么能当主管,而且还升得这么快?”
“要不怎么说男人有钱就变坏,女人变坏就有钱呢。”
“可不,人跟人不一样,看你图什么了。”
……
我坐在马桶上,一边擦眼泪,一边听她们对我的议论。我再次想到去上学,但拿到学历就能找到好工作吗?现在竞争这么激烈,研究生和海归又怎么样,一样会失业。一个本科学历到底能带给我什么?如果到时候我找不到工作,现在的好工作又丢了,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那样做太冒险了!最稳妥的方式或许就是稳住我现在的位置。
今年年初,总公司进行人事调整,邹峰被任命为副总裁,并分管华北地区的几个分公司,他成了张林的直属上级。 邹峰跟张林同岁,来公司之前他在一家知名外企工作。公司花了大价钱才把他请来,而且在几位副总裁中他排位第一。
邹峰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分管的几家分公司考察,第一站他就选择了天津分公司。早上9点,他准时来到公司,并召集全体中层以上员工开会,听取汇报。
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邹峰。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,黑色的套装、白色的衬衫、斜纹领带、黑色的皮鞋,得体的装束加上他高大的身材,使你能够轻易从人群中感受到他的与众不同。听汇报时,他会不时在本上写下些什么,或者偶尔打断你,提出很尖锐的问题。好在我提前一周便开始准备这次汇报,我没有出任何差错,对邹峰提出的几个问题,我也对答如流。宣布汇报完毕的一刹那,我看到邹峰向我微笑,并轻轻点了点头。
晚上,邹峰请公司全体员工吃饭。他是个与众不同的领导,饭桌上,他带领大家做游戏,给大家讲笑话,气氛非常好。
饭后,邹峰似乎意犹未尽,提议一起去唱歌。我们在东方之珠订了个豪华大包间。邹峰一落座就嚷嚷:“你们谁会唱《我只在乎你》?”
“邹总,换首歌吧!这歌太老了!谁还会唱啊?”几个女同事大声抗议着。
“我试试吧。”我轻声对邹峰说。
“太好了。”邹峰马上点了这首歌。
其实那是我第一次唱这首歌,上天保佑,我竟然没有出错。我一边唱,一边不时望一眼邹峰。他向我投来欣赏的目光,并朝我微笑。
凌晨两点,我们大家一起离开KTV。
凌晨3点,我的手机突然响了,是邹总发来的短信:很高兴公司有你这样能干的同事,而且又是个多才多艺的女孩儿。
我马上给他回了一条短信:谢谢邹总夸奖!
他的短信马上又来了:不用叫邹总,叫我邹峰就行。希望你好好干,也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!
这是个暧昧的表达,我能感觉出来。或许这是个新机会,我应该把握住。
将灵魂出卖,得到的究竟是什么?
一个月后的一个星期五,邹峰再次来到天津。听完工作汇报,邹峰没有急于回到北京,而是在预订的酒店住下。这正合我意,张林回北京了,我可以约邹峰。
晚上8点多,我给邹峰发了一条短信:如果你明天不回北京,我可以带你在天津转转。
邹峰很快回了短信:好啊,不如你现在就过来,我们去泡吧,我一个人在酒店没意思。
我们一起去了酒吧,玩到凌晨两点。然后又到一家24小时的茶餐厅吃饭,聊到凌晨四点多,邹峰说他有点累,想回酒店休息。那晚,我们一起回了酒店。
后来,邹峰经常来天津,而且一般都会选择周五来,这样就可以在这里呆上两天。因为张林在北京,所以这两天我可以放心地与邹峰在一起。
周一到周四,张林在天津,周五到周日,邹峰偶尔会来天津,他们在天津的时间刚好错开,我不用为了没时间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为难。这或许是最理想的状态,一个是我的顶头上司,抓住他的心,能很快得到很多实惠;一个是总公司的红人,得到他的心,即便公司有人对我不满,也不敢拿我怎么样。
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着。三个月后,邹峰带来了总公司的任命函,我被正式任命为天津分公司销售部经理,薪水随之上调,还多了很多福利。
我出卖了自己的灵魂,得到了理想的职位和薪水。可我也失去了很多,我经常失眠,要不就是做噩梦,梦到我失去了目前得到的一切。